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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04 忆父亲
7月3日,是父亲去世十周年纪念日。我的父亲傅家盈,安徽金寨人,1929年参加红军。他戎马一生,留给我们最大的财富就是善良、耿直、朴素、真诚待人;他一生对党忠心耿耿,从不考虑自己的名誉地位。 解放战争期间,部队首长因为他打仗勇敢,资历又老,要越级提拔他,将他从正团级干部提拔到野战军当副政委,他知道后立即找到领导,说:“我文化水平不高,从当兵一直是军事干部,做人的思想工作不是我的特长,我还是当团长吧。”领导再三说服他,他还是坚决不同意。就这样失去了一次提拔到军级岗位的机会。 1959年,部队很多干部转业到地方,但老红军不转业。他又主动要求回到安徽,部队要给他加二级级别转业,他又拒绝了,转业后担任省化工厅副厅长。三年困难时期(六十年代初),很多老乡找上门,送东西,想开后门买点化肥农药,父亲非常生气,一定要他们把东西拿到自由市场(菜市)卖掉才准他们进门。他战争期间因伤回乡的警卫员魏光山,饿得受不了,找到我家,一住就是三个月。我们的粮票本来就不够吃,加上他又特别能吃,所以我们每天只能喝菜稀饭。6岁的小弟饿的要赶他走。父亲知道后把弟弟打一顿,并把我们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战争中他救过我的命,现在我必须报答!不是他救我,哪有你们啊!”就这样,魏叔叔因为住我家,他全家只有他一人活下来了。 父亲一生艰苦朴素。他上班从不坐车,总是戴顶草帽,穿双布鞋就上班了。我们在他的影响下,从小就很朴素,不讲究穿戴,衣服鞋袜总是打满补丁。我下放阜阳临泉农村后晒在外面的长筒棉袜子让插队小组的同学调侃我说“比雷锋还雷锋!” 1976年,我提拔到县委当了常委,有次回合肥开紧急会议,因为当时临泉到合肥每天只有一班车,我没赶上,县委就派车送我。到家已经晚上8点多,父亲看是小车送我回来的,尽管只是个北京吉普,父亲还是把我臭骂一顿,说我没当两天官就摆臭架子。吓得我从此不敢要小车送我。在县里,我下乡也常常骑自行车。 父亲的去世也很奇怪。那是1998年,父亲住院后,从四五月份就开始叫我们送他回家,说到处都是大水,城都淹了。当时连一滴雨都没有,但我们怎么说他就是不信(因为他双目失明)。他是7月3号晚上8点45分去世的,把他往太平间送的路上,开始滴滴答答地下起了小雨。我默默祷告不要下,让父亲干干净净地走。果然天晴了,一直晴到追悼会那天,天又开始下起小雨。以后一直下个没完,直到发大水!难道老天爷也不愿这么好的人走吗? 父亲去世后,我们终于打开了他看得严严的床头柜。我们以为他攒了一笔钱。谁知打开一看,只有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参加的每一个战役。时间、地点、参加多少人,消灭多少敌人,缴获多少武器弹药等等!把我们姊妹几个全部惊呆了! 爸爸,您给我们留下了无价之宝,却没给自己留下一点东西!我们的好爸爸,我们永远怀念您!
——此文被刊登在2008.7.3.《新安晚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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